十四载承诺谱就人间真情
本报记者 徐祥 文图
２０００年中秋节之夜，锦州市黑山县六合乡房申村军烈属李树林、李桂芝夫妇家里，一个穿旧式军服名叫程永富的中年人和他的妻子高翠莲围坐在二老的面前，不时亲热地叫着“爸妈”。他是老两口子的儿子？为何姓程？她是老两口的女儿？为何又姓高？让我们穿越时间的隧道回到１４年前。
好战友魂归大海
老两口泪送爱子
１９８６年７月１７日，中国人民解放军８１１７６部队某炮兵团驻大连某地号角声声，锣鼓喧天。原来该团正举行全团将士游泳比赛，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战士们扑进波翻浪涌的大海里，披波斩浪之后，同组比赛的战士们都陆续地上了岸，忽然有人喊道：“不好，李技师还没上岸！”慌了神的官兵们又回头扑到海水里寻找“李技师”，但无功而返。后来在海军某部的帮助下，战友们才终于在海面上找到了“李技师”的遗体。深夜１２点，团部办公大楼仍灯火通明，团领导决定连夜派车去“李技师”的家乡黑山县六合乡接他的父母及众亲友。原来“李技师”名叫李永俊，时年２４岁，１９８２年入伍，不久考入石家庄某军事学院并入了党。毕业回部队后被提拔为炮兵技师（正排级）。李永俊平时尊敬领导，爱护士兵，是一个口啤颇佳前程无量的年轻军官。他的父母还掩饰不住兴奋地告诉街坊邻居，他们的孩子上了军校提了干，现在又立了三等功。没想到噩耗来得那么突然！
在当地政府人武部干部的陪同下，李永俊的父母、亲友一行２０多人乘车来到部队驻地。看到李永俊的尸体后，亲友们不禁又是一阵揪心裂肺的器天喊地。面对难以接受这残酷事实，李永俊的父母说什么也不忍心将儿子的尸体火化掉！二老的舐犊之情、失子之痛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位官兵，但李永俊的尸体又不可能长时间地存放着，该怎么办？
程连长磕头认父
九弟兄为爱奉献
正当部队领导急得不知所措时，该团六连连长程永富找到领导说“李永俊的父母亲来自偏僻农村，封建意识比较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他们有脑海里根深蒂固，我是一个黑山籍的人，我愿意给二位老人当儿子！并为他们养老送终！”团领导紧紧握住程永富的手说：“永富同志，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说你家属的意见咋样？”程永富道：“首长放心，我决不是心血来潮，我家属高翠莲也是积极支持的！”
程永富连长，时年３２岁，中共党员他及妻子与李永俊同是黑山县人。当日下午，程永富会同团里黑山籍的另外８名战友找到李永俊的父母，程永富说：“大叔大婶，不要再伤心难过了，永俊既是我们的好战友，也是我们的好老乡，永俊的父母，就等于是我们的父母，今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我身后的８位兄弟也是你们的儿子！”说完后跪地磕头，响亮地喊了一声：“爸、妈！”老两口不禁老泪纵横，连忙上前扶起程永富，抽泣着对他说：“孩子，委屈你们了！”李永俊的妹妹李永洁也器着扑向程永富，呜咽着喊道：“哥哥！”
李永俊的尸体在“八一”建军节前夕顺利地火化了。李树林老两口因放不下家中的猪羊，谢绝了“儿子儿媳”的热情相留，执意在“八一”节前一天捧着儿子李永俊的骨灰回到了黑山老家。事后，老两口告诉“儿子们”说：“‘八一节’是战士们最高兴的日子，我怕影响了大家的情绪，所以在‘八一节’前赶回来的！”
程永富并不是为了解决当时的难题空许诺，从此他就默默地承担起了做儿子和做哥哥的沉甸甸的责任。他常常将节省下来的钱寄给义父母。１９８７年腊月二十八，程永富为怕义父母因新春佳节思念永俊而感到孤独伤心，向首长请示后，会同那８位同乡战友一起赶到了房申村二老处，并给老人带去了鱼肉水果和白面，临回部队时，大伙又凑了５００元钱给老人留下。程永富还特地请一位转业在当地的乡政府的战友照顾二老，这才恋恋不舍地返回了部队。
堂史“惦记”怃恤金“大哥”难忘兄妹情
李永俊的妹妹李永洁在哥哥牺牲时，正在锦州市某卫校读书。自从从小就疼她的哥哥去世后，她常常在睡梦中惊醒，整日魂不守舍，以致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她动了想退学回乡找份工作帮助父母的想法。程永富知道消息后，连忙从大连赶到锦州。经过他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李永洁终于打消了“不想再念书”的念头。随后，他又找到卫校，介绍了永洁一家人的情况。卫校领导当即表示，一定会找老师将永洁同学落下的课补上，以后会更多地关心她。
临回部队前程永富又一次嘱咐永洁：“有天大的困难，你哥我顶着，千万不要再提退学的事！”程永富回到部队，和妻子翠莲商量后决定，今后从不多的工资中抽出一部分寄给永洁，并把她以后读书的费用全包下来。其实那时，永富一家人的工资也不高，永富自己老家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时年７岁的女儿也将背着书包上学堂。钱从哪里来？程永富一争眼决定将烟酒不沾，即便多年后，生活有所改善时，他仍与烟酒无缘。
一晃两年去年了，李永洁在临毕业前，准备将在锦州某储蓄所的哥哥的抚血金1500元钱取出来，储蓄员竟然千知钱早就被取走了，李永洁拿着早已“作废”的存单不解的问：“存单在在我这，钱怎么取走了呢？”储蓄员说：“在你存钱的第3天，这钱就用你本人的学生证挂失并取走了”。1500元钱，对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学生来说，不亚于是一个天文数字！尤其是这个钱又是哥哥生命换来的抚恤金！钱没了，怎么向父母及永俊哥的在天之灵交待？惊慌失措的李永洁痛哭流涕地通过电话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远在大连的永富哥哥。
程永富起到锦州后，立即和永洁到储蓄所查看了取款的存根，程永富一眼就看出了这取款单是曾经和他通过信的居住在丹东市的永洁的亲叔伯哥哥李某所填！随后他们又到锦州市公安局武警支队报了案。面对兄妹俩诉说，干警们拍案而起：“李某简直是畜牲！人家无亲无帮的能照顾妹妹上学，而亲堂兄连用生命换来的钱也骗！”
两天后，锦州市武警从丹东将李某捉拿归案，李某不得不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原来他在和永洁一起去存钱时，记住了存折号码，后又伺机将永洁的学生证偷出去将单挂了失，将1500元钱据为已有。永洁拿到了失而复得的钱，有了“哥哥”她从心里感到有了依靠。
血浓于水一家人，不改初衷十四年
抚恤金追回来后没多长时间，李永洁毕业分配到锦州市某乡村医院。为了便于照顾妹妹，程永富求爷爷告奶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李永洁调到大连普兰店市第一人民医院。后来他及妻子又给永洁介绍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对象。当永洁结婚时，程永富又四处张罗，亲手操办。在婚礼上，程永富出面将团领导请到了现场，为二位新人主婚。参加婚礼的几十个战士们为婚礼增添了一道“绿色”的风景线。现在李永洁和她的丈夫生活幸福美满。他们的孩子，胖胖的小冬冬9岁了，已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当有人问他最喜欢的人是谁时，他总会说：“我最喜欢舅舅！”
1991年8月，程永富为了更好地照顾义父母，放弃了转业留在辽南的机会，回到了辽西。现在他已是黑山县电局一供电所的所长了。多年来，程永富夫妇常常顶着炎炎烈日，或冒着鹅毛大雪，踩着泥泞的小道，步行数里路（二老住的地方，前几年才通车）去看望义父母，带去钱和物。
俗话说，做好人一时容易，做好人一世却难。但程永富夫妇在14间，数千个日日夜夜里，无时不在牵挂着交父母。在每个新春佳节前，他们夫妇俩，总是先到自己的父母处提前过个节，并向老人们说明情况，通情达的老人及兄弟姐妹们，也支持去，去和孤独寂寞的老人共享夫伦之乐。
年过花甲的李树林老人每年都到“儿子”家住些日子。儿媳妇上顿下顿耐心伺候，临走还特意给婆婆做些好吃的让公公带回去。永富家已上大一的女儿对爷爷奶奶也特别孝敬。
程永富一家曾经在楼上精心收拾了一个房间，准备让二位老人到城里享享福，但是故土难离的“二老”仍然放心不下他们江圈的鸡猪羊，在城里小住几天后，执意回到了贫穷的农村老屋。
11月5日，记者随同程永富一家人，驱车来到房申村“二老”家。“二老”看到儿子一家到来，乐得合不拢嘴。老夫妻俩拉着儿子程永富的手说：“不是共产党，不是你照顾，我们早就化为土了。”程永富笑笑说：“爸妈，这是应该的，我是你们的儿子呀！”
（2000年 9月28日 时代商报 4版 特别关注）